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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 ? 第 3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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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   第 30 章

◎張今——◎

直到張柯特端著托盤起身,孟春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,他好像已經幫她塗完藥了。

一旁,那個女老師正托著腮,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。

孟春突然有些不自在,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
女老師問:“孟老師,你和張醫生的關系挺好啊?”

孟春回得模糊:“還好。”

女老師眨了眨眼:“是嗎,可是他看你的那個眼神,不太清白哦。”

孟春沈默幾秒,十分生硬的轉移了話題:“孫老師剛剛怎麽摔倒了?”

“我也想問呢!”孫老師登時來了精神,“什麽東西啊那麽響?不會是我的鼓吧!?”

“是鼓。”張柯特剛好回來,隨口應了一句,“六班班長特意去器材室拿過來的。”

“我說怎麽聽著那麽熟悉,那是老徐讓我從家裏帶來的。”說著,孫老師扶墻就要起身,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。”

她沖坐在一邊的男生招了招手,“來來來,扶我回去。”

男生看了眼張柯特,不怎麽放心的問:“刀柯特,孫老師能走了嗎?”

張柯特說:“那只腳別用力,回去註意休息。”

孫老師擺了擺手:“知道知道,先走了張醫生,你忙。”

走的時候,她還很貼心地關了門。

醫務室驟然安靜。

膝蓋處慢半拍的泛起了疼意,還有些癢。

孟春不適地屈了屈腿,還沒有下一步動作,就被人捏住了腳腕。

她瞬間身體緊繃。

張柯特仿佛毫無察覺,寬厚的手掌依然捏著她的腳腕,低頭打量起了她的傷口。

孟春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,沒忍住動了動。

張柯特終於松開她,走到一邊收拾東西,“這兩天盡量避免劇烈運動,傷口別碰水。”

孟春“哦”了一聲。

張柯特又補了一句:“爬樓梯也算劇烈運動。”

“……?”

運動會的原因,放學晚了一會。

臨走之前,於小曼特意給孟春打了個電話,說可以下班了,又問了一嘴她的傷怎麽樣。

得知她還在醫務室後,於小曼果斷說:“那我先走了,你跟張醫生走吧。”

話音剛落,直接掛了電話,壓根沒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
偏偏張柯特就坐在她旁邊,聽得一清二楚。

他收起手機,偏頭看她:“走嗎?”

走回去不太現實。

孟春做足了心理準備,跟著他慢騰騰地出了門。

張柯特今天剛好也開了車。

他伸手抵著車門頂端,以防她碰到頭,解釋:“早上幫老徐搬了點東西。”

路過快遞站時,他停靠路邊,偏頭問她:“有快遞要取嗎?”

孟春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”

“那等我一會兒,很快回來。”

車門開了又關。

孟春繃了半天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。

她松了松手指,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
透過車窗,她看到他大步進了快遞站,直奔某一個貨架。

張柯特雖然嘴上很嫌棄那頂骷髏頭的鴨舌帽,但依舊照戴不誤。

帽檐下,是她為他剪的短寸。

難以言喻的親昵感悄然冒出了頭。

孟春倏地收回視線。

張柯特上車後,很自然的把快遞袋遞給她,“拆開看看?”

很輕,很薄。

像是信封。

孟春自覺這是他的隱私,沒動:“先回去吧。”

張柯特點頭:“行。”

然而,停車後。

張柯特說:“我背你上去。”

孟春一楞,下意識拒絕:“不用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
張柯特看了她一眼,無聲嘆了口氣。

他擰動鑰匙熄火,車內霎時安靜。

“孟春。”

他這兩天好像總愛連名帶姓的喊她。

而非之前那種,夾著幾分生疏和刻意的孟老師。

但她卻更緊張。

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頻率。

孟春強裝鎮定,平靜反問:“怎麽了?”

那道視線仍停在她的身上。

存在感極強。

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孟春悄悄捏了捏右手的指節。

留下一片濡濕。

“你受傷了。”張柯特溫聲提醒,“不能劇烈運動。”

孟春一口氣松了一半,說不上是慶幸多一點,還是失落多一點。

眾多情緒交雜著漫上心頭,壓得她說不出話來。

孟春垂眼:“只是破了皮而已。”

張柯特補了一句:“還青了一大片。”

孟春說:“不耽誤正常走路。”

張柯特:“但走樓梯會疼。”

孟春又說:“二樓而已。”

張柯特沈默半晌,盯著她問:“那抱你上去?”

孟春近乎脫口而出:“不行。”

樓梯間上上下下這麽多人,萬一碰到哪家人上樓下樓的,她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。

“又不是第一次,”張柯特又問,“為什麽這次不行?”

……確實不是第一次。

不說之前在他那兒喝了酒之後是怎麽回的家,只說抓搶劫犯那晚。

睡之前她還在地上坐著,醒的時候卻已經回到了床上。

誰的功勞,不言而喻。

孟春一時無法反駁。

張柯特卻沒打算就這麽輕飄飄地揭過去。

他依然看著她,沈聲:“就因為你發現了,我好像有點喜歡你嗎?”

一瞬間。

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。

正劈裏啪啦的,肆意點燃著,就連那口懸了半天的氣,也“啵”的一聲,很快散了。

大腦登時沈了不少,數不清的情緒盡數鉆了進來,砸得孟春有了一瞬間的恍惚。

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表白——或許這都算不上是表白,畢竟他說的這麽模棱兩可。

但孟春依然大腦空白了一瞬。

車裏彌漫著清淡的檸檬和柑橘味,染了她一身。

太吵了。

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心跳聲,在一片沈寂中,如轟鳴般,一下又一下。

……

……

孟春最終還是被張柯特背了上去。

他太犯規,直接堵得她反應慢了好幾拍。

幸得正是做飯的時間,樓梯道裏並沒遇到上下樓的人。

只能聽到一扇扇門內吵鬧又溫馨的家長裏短。

孟春趴在他的肩上,忽然開口:“上一個背我的人,還是我媽。”

小時候寫作文時,身邊的人常寫雨夜裏背著自己去醫院的媽媽。

黎女士看了,很是不能理解:“自行車都比走著快吧?”

直到某天深夜,孟春突然高燒。

正是一個雨夜。

黎曼給醫生打了十幾個電話。

一直無人接聽。

那晚,不到一百斤的黎女士,背著和她差不多高的孟春,一路直奔醫生住的公寓。

醫生是黎女士的朋友,住的地方離她們家走路也就十分鐘。

黎曼背著她,硬是五分鐘趕到了。

那醫生說了差不多的話:“你但凡騎個電動車,也不至於淋成這樣。”

黎曼只笑:“沒想那麽多,就給她裹了個雨衣。”

自那之後沒多久,奶奶就病了。

然後,黎曼出事。

孟春很少會主動提起黎曼,這些年提到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
只是這段時間好像總會想到她。

可能是那幅畫和那封信的原因吧。

想到那幅畫,孟春說:“把那幅贗品摘了吧,我讓祈盼把真品寄過來。”

“這裏太亂了,不合適。”張柯特停在門口,偏了偏頭,“鑰匙在我右邊口袋。”

再掏他的口袋,孟春熟練了不少。

她放低身體,伸手開門。

吐息盡數噴灑在張柯特的脖頸之間。

他不自在地偏頭。

長卷發隨著動作滑落,鉆進了他的衣領,有些癢。

張柯特低頭,無聲舒了口氣。

“哢嚓。”

門開了。

張柯特用腳把門帶上,把孟春放到了沙發上。

仿佛是在掩飾某種情緒,孟春還在說那幅畫:“那幅贗品仿的很假,很不自然。”

張柯特垂眸看她,“真品很好嗎?”

孟春總覺得他這話問得很奇怪,只說:“你想要嗎?”

“不想,”張柯特回得幹脆,“黎老師的畫現在很難找,你好好收著吧。”

孟春“哦”了一聲,很快又問:“徐主任在群裏說要聚餐,你不去嗎?”

借著運動會的名頭,一群人找到徐主任,問晚上有沒有“慶功宴”。

徐主任大手一揮,直接訂了個包廂。

飯店的名字和位置已經發在了群裏,徐主任還特意艾特了所有人。

孟春看了,離生活區並不遠。

只是她和六班的孫老師都受了傷,就沒在群裏接龍。

但張柯特好像沒什麽事。

“誰說的,”張柯特倒了杯水,“我很忙,沒空陪他喝酒。”

孟春試探著問:“比如?”

“比如,”張柯特睨了她一眼,“照顧某個傷患。”

某個傷患低頭喝水,終於閉嘴了。

張柯特問:“沒什麽要說的了?”

沒有的話,我有話要說。

她的腦中自動補上了後半句。

孟春連說:“有。”

她應得太急太快,慌亂的情緒幾乎無法遮掩。

張柯特盯著她看了幾秒,到底還是把那句“你慌什麽”給咽了回去。

只問:“想說什麽?”

孟春左右掃了一圈,看到了不遠處的快遞袋。

她悄然松了口氣,“你的快遞,不拆開看看嗎?”

張柯特把快遞袋遞給她,拿走了她手裏空著的玻璃杯。

“你拆吧,我去倒水。”

塑料包裝袋一扯就開,露出了裏面的東西。

果然是一個信封,素白色,偏正式。

張柯特不以為意:“拆吧,可能是醫院寄過來的。”

孟春撕開信封頂端的封條,倒出來裏面的東西。

有好幾張卡片,還有一封信。

張柯特正在盯熱水壺燒水,隨口問:“信上寫的什麽?”

孟春遲疑幾秒:“我拆嗎?”

張柯特笑了一下:“還差這一點?”

很有道理。

孟春默默打開了那封信。

她清了清嗓子,看著紙上的內容讀了出來:“感謝信。”

“尊敬的道柯特Z,括號,張今——”

孟春話音驟停。

張柯特終於意識到什麽。

這是自媒體平臺寄來的感謝信。

而且,他的賬號做了實名認證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【喜報】:

張醫生終於要擁有姓名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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